王正见上前一看,他立马认出了刘义恭的面孔,他带着刁钻的语气问道:“原来是江夏王,这么晚了,为何率人深夜外出,不知陛下有令禁夜在先吗?”
刘义恭闻言,便即刻沉稳的回应道:“原来是王将军,失敬了,此番外出是夫人犯了急病,家中未备好药物,特而前往寻医求诊。”
“哼!如若真是求医,既知深夜有宵禁之令,差个别人去请医上门即可,何须这么多人前往?我看你这些日子在朝堂上对陛下丝毫不主动配合,看样子分明就是早有二心,现在想叛逃投奔刘骏一伙,将士们,把他们全部拿下!”王正见立即怒喝道,他即刻便提出了质问,然后立马差遣手下将其包围。
“情况不好!父王,我们现在就杀出去!”身为新吴侯的刘义恭第三子,步兵校尉刘韶顿时一刀斩了横在他马前的士兵,再朝着周围的士兵冲杀开来。
“这里让孩儿来断后,父王,你们赶快出城去!”刘义隆的第二子刘睿往王正见处杀来,顿时和一旁的士兵战到一处。
刘义恭和其余众人趁夜色掩护,立马便向城门处冲去。
“别让这些逆贼跑了!无论死活,抓住就有重赏!放箭给我射!”王正见吼道,随即让兵士把弩机齐发,向着刘义恭一众人射去。
刘睿刚刚冲开王正见的军兵,最后一个接近了刘义恭一行人的马队,但还未出城门,便被集中的弩箭给射中,顿时跌落马下,气绝身亡。
“睿儿,睿儿!”刘义恭在马上回望刘睿被射倒,顿时便哭喊了起来。
“父王赶快走啊!二弟的仇往后还能报,可不要耽误在这里了!”长子刘朗在一旁的马上对刘义恭安慰道。
马蹄声急,一众人冒着箭矢冲出了城东的东篱门,消失在了无边的黑暗中。
刘义恭心跳如鼓,回头望向建康城墙,咬牙切齿的道:“刘劭,今日一别,我与你恩断义绝,睿儿被你们害死,定要叫你们血债血偿!”
就这样,他们一行人一路快马加鞭,天明时分,刘义恭就抵达了刘骏在城南的营寨之处。
在寨门前,义军士兵刀枪林立,戒备森严。
刘义恭第一个下马,拱手道:“孤乃江夏王刘义恭,特来投奔太子殿下!”
一干人等也下马拜谢。
守将薛安都闻讯,亲自迎接,引他入中军大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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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骏端坐主位,他铠甲闪耀,目光如炬,见刘义恭入帐,起身道:“五叔能远道而来,弃暗投明,侄儿心中甚慰!刘劭逆贼暴虐无道,五叔愿相助讨伐,此乃社稷之福!”
刘义恭拜倒在地,沉声道:“殿下,臣本欲劝谏刘劭,使其能有所悔悟,然其滥杀大臣、屠掠百姓,民心尽失,臣不堪其暴,特来归附,他们还杀害了臣的次子,臣愿助殿下诛灭此逆贼,报仇雪恨!”
刘骏扶起刘义恭,豪声道:“五叔不愧是胸怀大义,侄儿感铭肺腑!建康城破,指日可待,到时候定诛此贼,为国为民除害!”
帐内诸将齐声称颂,刘义恭一家的投诚令义军士气大振,攻城之势更盛。
同一时间,建康城内,刘劭听闻道左卫将军王正见上报刘义恭叛逃之事,顿时怒不可遏。
早朝时他立于太极殿,拍案咆哮道:“刘义恭!朕待你不薄,你竟背叛投敌!”言罢他召来亲信校尉,厉声道:“传令全城,彻查叛逃者,凡有异心,立斩!”
“刘义恭虽已叛逃,然其还有尚幼的十个儿子和十一个女儿均关押在侍中下省,凡是被陛下认为不可靠的宗室和大臣家属,都集中在那儿关押了,既然他不识抬举,那就把他们给杀光就行了!”刘浚对刘劭再次献策,提出追击报复的意见。
“浚弟不愧是忠于朕的榜样!朕命你率军前往侍中下省,抚军将军、南平王刘铄以随同前行,将一切叛逆和动摇之人的家属全部斩尽杀绝,以儆效尤!”刘劭闻刘浚之言,顿时激发了他难以抑制的仇恨怒火,当即就要令人大开杀戒。
刘劭此令一出,让殿内群臣无不震怖,尚书仆射萧斌低声道:“陛下,侍中下省关押的确有叛逆之人亲属,然尚未叛逆和附逆之人正需要稳住,不能一概全杀,全部处死恐会激起更大叛乱,请陛下三思!”
刘劭闻言后感到被拂逆,顿时便目露凶光,怒吼道:“住口!刘义恭叛逃,已经证明动摇之人亦不可信任,须一概杀之以绝后患!谁敢再劝,立斩不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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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浚领命以后,便和刘铄一同率千余亲兵直奔侍中下省。
身为镇军将军的建平王刘宏闻讯后,此时是心急如焚。他虽表面奉承刘劭,实则早已心向刘骏。
早在新亭之战前,刘骏曾赠刘宏一枚手板,上书“忠义同心”四字,暗许其归附之意。
刘宏得知刘劭下令无差别屠杀拘禁的宗室和大臣亲属,立召亲信周法道,低声道:“刘劭丧心病狂,不但掠杀民众,还要尽屠宗室,如此暴虐无道,建康必破!我意已决,当与三哥协作,一并拨乱反正!”言罢取出刘骏所赠手板,亲笔写下誓言:“臣刘宏,对逆贼暂时虚与委蛇,实忠于太子殿下,愿相助以拨乱反正,诛灭刘劭!”
随后刘宏便将手板交予周法道,嘱咐道:“速出城,投太子殿下,呈上手板,以表我心!”
周法道接过手板,藏于怀中,换上便装,重金收买了守城兵士,随即便潜出城门。
他策马狂奔,避开巡逻,直奔刘骏营寨。
抵达寨门时,被守将验明身份,引他入帐。
刘骏接过手板,展阅誓言,目光一亮,赞道:“七弟果然是忠义守信!周法道,回去告知建平王,建康城破之日,孤必待其不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