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荣吓得魂不附体,连连惊叫求饶,却看一个锦衣侍卫从阴影里走了出来,他衣饰考究,袖口纹样是一只海东青,显然是完颜旻的近卫。
完颜旻见了他,神情一冷,将岁荣放下。
侍卫凑到完颜旻耳边低语,岁荣使出听风辨位的本事也无法听清。
侍卫躬身退进阴影之中,好似从未出现过,完颜旻上下打量了一眼岁荣,旋即又露出笑容:“赔罪得延后了,朕陪爱妃去看个惊喜。”
惊喜?完颜旻说的惊喜对于岁容来说,只会是惊吓,岁容没来由地心里涌起一阵慌乱。
完颜旻瞥了跪在地上一眼,高举画轴与书册的史官和画师,只一个眼神,两道明晃晃的月华自侍卫腰间弹出,铛的一声,血还未溅开,两颗圆滚滚的头颅就瞪着大眼,不可置信地滚到了地上。
岁容浑身一凛,不敢回去去看,只捂着心口,默默地被完颜旻搂腰带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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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理寺地牢中,一帮守卫架着长戈将赢曜围住,一个个手心沁汗,不敢擅动。
赢曜负手而立,将面罩掖紧,只越过围拢的人墙朝着远处那个黑色斗篷的人影冷道:“沈掌柜想拦我?”
黑袍人发出沙哑的低笑:“你想带走厉刃川,却未想过厉刃川想不想跟你走。”
赢曜鼻腔中哼出冷笑,修长的中指一弹,一柄长剑被他吸进掌中:“他若不想走,我便将他的命带走就是。”
黑袍人笑而不语,身形往旁边一侧:“请吧。”
守卫亦不想白白送命,虽不知黑袍人底细,却晓得他是个“大人”,既然大人开口,他们自然懂事地让出一条甬道。
赢曜脚步从容稳健,穿过幽暗的甬道下到地牢最底层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霉味和铁锈的生腥气息。
水牢深处,一个模糊而庞大的黑影被五条困龙锁捆缚,四肢和脖颈拉成大字形,浸在墨绿色的死水中。
虫豸爬满他的黑肤,周身的伤口结痂又泡软,隐隐渗出血丝。
厉刃川双目微阖,好似在打坐调息,听到脚步声,才懒洋洋地睁开眼,血红的瞳仁中闪过一丝嘲讽。
“厉刃川。”赢曜停在水池边,声音平静如古井,“跟我走。”
厉刃川喉头滚动,发出低沉的笑声:“臭小子令你来的?”
赢曜眼神一厉,并不答他。
厉刃川懒洋洋地阖上眼:“没有百岁荣的命令,谁来,老子都不走。”
“由不得你!”赢曜剑眉微簇,不再多言,掌心一翻,手中长剑被震成无数碎片朝厉刃川胸膛打去。
厉刃川避也不避,眼皮也懒得抬一下,任由贴片叮叮当当打在身上,竟是连一丝痕迹也没留下。
赢曜眼神一冷,脚蹬池沿冲身而起,并起剑指,连刺厉刃川眉心、胸膛、丹田三处要害。
剑气刚接触厉刃川皮肤,就发出嗤嗤灼响,赢曜好似被两只无形大手压在空中进退不得,灼人的剑影被厉刃川的内力一激,好似火炭沉入溪水,蒸起道道白烟,被化了个干净。
他竟强悍至此?
“小子,你的豸烧呢?没带宝剑,就想伤老子皮毛?”厉刃川唇角勾起,周身肌肉猛地一涨,空气被一股无形又霸道的怪力扯开,一道精准的内力好似一记重拳直砸赢曜面门。
赢曜被砸得倒飞出去,腿粗的木栅栏被生生撞断,厉刃川的内力自他口鼻灌入,直入经脉,封住了赢曜气海。
赢曜浑身一僵,眼前发黑,内息逆涌,刚要运气抵抗,两道内力相冲,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,软软倒地,晕死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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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辘辘,出了皇宫,穿越大半个上京。
完颜旻一路上兴致勃勃,拉着岁荣的手,不时低语几句暧昧的话语。岁荣强颜欢笑,心头却如压了块巨石。
马车缓缓停住,岁荣掀帘一看,是闹街之中一处酒楼,酒楼门口围满了神情肃穆的重甲护卫。
酒楼装修奢华,飞檐翘角,门匾上书“松风楼”三字,四处点缀着标志性的松树图案,岁荣一眼认出,这酒楼是宴君楼的产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