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黑暗里,站了一会儿,低头,看见自己身上那件T恤。
洗得发白的布料,宽大的领口,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。
她忽然觉得荒唐。
三十六岁,有夫之妇,穿着儿子的T恤,站在自己家的玄关里,浑身上下都是他留下的痕迹。
这个家体面、干净、井井有条,和她此刻的样子格格不入。
李婉在沙发上坐下来。
沙发还是昨天那个沙发,茶几上摆着她收拾好的果盘,遥控器压着昨天的报纸。
一切照旧,跟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她坐了一会儿,又站起来,走到落地窗前,拉开一角窗帘。
阳光涌进来,晃得她眯起眼。
楼下中庭有老太太遛弯,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在打电话。
她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回去,退回阴影里。
李婉把T恤脱下来,攥在手里,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扔洗衣机里,丈夫回来问一句,她答什么。
她想了想,把T恤叠起来,塞进洗衣篮最底下,用别的衣服盖住。
塞完,李婉站在洗手间门口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镜子里的人,脸颊绯红,嘴唇肿着,脖子上布满红痕。
锁骨上一圈浅浅的齿印,乳肉上印着几道指痕,乳尖又红又肿,顶着薄薄的家居服,磨得发痒。
腰侧两个青紫的指印,是林言掐出来的。
大腿内侧白浊干涸成一片,从腿根一直淌到膝盖。
李婉看着镜子里这副身子,看了很久。
这具身子跟着她三十六年,伺候过丈夫,生养过儿子,一直矜持、体面、规规矩矩。
它什么时候变成过这样。
那些痕迹,那些味道,全是一个十九岁的男孩留下的,是她亲儿子留下的。
李婉的心跳快了几拍。她移开视线,拧开淋浴龙头,热水兜头浇下来。
水很热,烫得她浑身一激灵。
李婉站在水流里,低着头,看着热水从自己身上淌下去。
热水冲过乳尖,又疼又麻,她咬着牙,没有出声。
水流顺着胸口的沟壑淌下去,顺着腰线,顺着大腿根,一路汇到脚下,打着旋,涌进地漏。
她低头,看见腿间那股白浊被热水冲开,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来,混进水里,很快就看不见了。
李婉弯腰,捡起地上换下来的衣服。
那件男式T恤裹成一团,底裤边缘沾着干涸的白浊,昨晚那条丝袜还挂在里面,破洞的边缘抽着丝。
她看着那团布料,想起昨夜它是怎么被扯下来的,脸又烫起来。
她把它们揉成一团,塞进洗衣篮最底下,用别的衣服盖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