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婉从出租屋出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挂得很高了。
楼下的小巷里,早点摊正在收摊,豆浆的味儿还飘在空气里。
李婉站在路边,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男式T恤,把衣领往上拽了拽,拽不住锁骨上那几道红痕。
她等了半天,才拦到一辆出租车,报了地址,缩进后座里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。
李婉把脸转向窗外,由着他看。
窗外的城市已经醒了,车流,行人,骑电动车的外卖员从车窗外掠过。
她看着那些赶着上班的人,忽然想,这些人里头,没人知道她昨夜在哪儿,没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。
李婉闭上眼睛,靠在座椅上。
身体是软的,酸疼从腰一路漫到腿根,车每颠一下,那里就轻轻地抽。
她并紧腿,夹住那股异样的感觉,心口怦怦直跳。
李婉又想起出门时林言的样子。
他靠在床头,眼睛亮晶晶的,问她什么时候再来。
她没答。
她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去。
窗外的阳光打在脸上,温热的。
她睁开眼,低头看自己的手,指节上还留着他握过的力道。
她活了三十六年,头一回觉得,自己的身子和心,没待在一个地方。
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来。门卫从岗亭里探出头,笑着招呼:“李姐,早啊。”
“早。”李婉应了一声,声音有一点哑。她笑了一下,低着头,快步往里走。
“今天气色不错。”门卫在她身后又补了一句。
李婉的步子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气色不错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脸,滚烫的。
她快步走进单元门,按下电梯,盯着数字往上跳。
电梯里有一面镜子,李婉抬头看了一眼,又移开视线。
镜子里那个女人,眼尾带着一股散不去的媚,嘴唇肿着,脖子上全是红痕,明晃晃的,遮都遮不住。
李婉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脚尖,一直到电梯门打开。
防盗门在身后合拢,咔哒一声。
李婉站在玄关,换了鞋。
丈夫的拖鞋不在,鞋柜空着一格,他昨夜没回来。
客厅的窗帘拉着,屋里暗暗的,空气里浮着一股隔夜的闷。
茶几上放着丈夫的车钥匙和半包烟,是他走之前留下的。
李婉没有开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