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被百姓称为“李天师”、被青禾贬为“神棍”的年轻道人,真是深不可测
而公堂中央,李道玄,吸了吸鼻子,看了一眼地上王老五那具开始散发古怪气息的尸体,对著县令挑了挑眉:
“王大人”
“说说吧,这人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还没等满头大汗的县令搭腔,原本瘫坐在地上、已经哭得没了声气的王老五妻子,一看到一袭红白法袍的李道玄,眼中猝然迸发出一丝近乎绝望的希冀。
她不知哪来的力气,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,一把死死拉住李道玄的衣袖,沙哑的嗓音里带著撕心裂肺的哭腔:
“李天师!”
“求求您……求求您”
“帮帮我家老王啊!”
“他早上出门还好端端的,怎么一转眼就成了……哎呀!”
“天师救救我家老王啊!”
李道玄见状,原本散漫的眼神微微一敛。他没有任何嫌弃,连忙弯下腰,伸手稳稳地扶住王老五的妻子,声音放得极缓、极轻:
“大娘,您放心,我既然来了,就一定给您,也给老王一个交代。”
“这地上凉,死气重,您先下去休息片刻,这里交给我。”
说罢,李道玄转过头,招呼了两个旁边的衙役:
“过来,扶大娘下去歇息,弄碗热茶。”
“哎,哎!听天师的!”
衙役们连连点头,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妇人。
妇人浑身瘫软,几乎是被衙役半拖半背著往后堂走。
可她的一双眼睛却像是长在了王老五的尸身上一般,脖子死死地往后扭著,乾瘪失神的眼睛里泪水再度决堤,一边抹著眼泪,一边拼命伸出乾枯的手,试图去够那具僵硬的尸体,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著:
“老王啊……”
“老王……”
“你怎么就狠心扔下我一个人啊……”
那种对相濡以沫之人的悲痛、不舍,以及对骤然生死相隔的绝望,伴隨著她拖沓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呜咽,在空旷的大堂里迴荡开来,直听得在场的街坊邻里无不红了眼眶。
李道玄站在原地,静静地目送著妇人被扶进后堂。
直到那饱含悲痛的哭声渐行渐远。
他才缓缓收回目光,脸色虽然平静,但周身那股原本吊儿郎当的气质,在这一刻悄然沉淀了下来。
王大人此时赶忙凑上前,向李道玄详细阐述了事情的始末。
李道玄听完,看著地上的尸体,挑了挑眉:
“有点意思,派人查了吗?”
“这……这大堂死的,怎么查啊!”
王大人一摊手,满脸的推諉与晦气。
混在人群中的青禾看到这地方官如此无能,气得银牙暗咬,愤愤地啐了一句:
“狗官!”
此时,李道玄摇了摇头,正准备上手验尸。
“且慢!”
一声清脆却裹挟著冷厉的娇喝,突兀地打断了李道玄的动作。
只见青禾推开人群,上前一步,一双美眸直视著主位上的县令:
“县令大人!”
“公堂出现命案,为何不依大昭律先行勘验录供,却请一个所谓的『天师』在此装神弄鬼,败坏朝廷威严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