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一拍大腿,满脸自豪。
“天师?”青禾一愣。
“对嘞!”
“李天师在渭阳城乃至城周边都是有名的很嘞!”
“听闻他能『算尽天下』……什么来著,总之本事大著嘞!”
旁边围观的街坊也纷纷交头接耳,附和道:
“李天师来了,这案子准能破了!”
“可不是嘛,有李天师在,什么冤魂邪祟都得现形!”
听著耳边排山倒海般的讚誉,青禾愣了愣,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,低声嘀咕道:
“天师?依我看,八成是个招摇撞骗的年轻神棍吧!”
她转过身,有些忧心忡忡地看向自家主子:
“大小姐……”
武昭盈静静地佇立在人群阴影中,抬起一只玉手轻轻摆了摆,打断了她的话:
“我听到了。”
青禾咬了咬嘴唇,依旧有些愤愤不平地传音道:
“这堂堂大昭朝廷的公堂判案,死伤了人。”
“这地方县令不仅不升堂查验,居然去请一个江湖神棍来?”
“简直是荒唐!”
武昭盈没有说话,只是那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眸子,隔著面纱,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起那个身穿红白道袍的年轻男子。
而在公堂之上,原本急得像热锅蚂蚁的县令一看到李道玄进来,两只眼睛登时绽放出异样的光彩,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七品官员的官威,连忙提起官袍下摆,连滚带爬地从官位上迎了上去:
“誒呀,天师!李天师您终於来了啊!!”
“王大人。”
李道玄微微作揖,神色散漫地应了一声。
隨后,他原本负在身后的手臂极其自然地往下一伸,衣袖垂落间,一直死死抠在他后背上的雪宝心灵相通般,极其丝滑地顺著他的手臂“哧溜”一下滑了下来,稳稳地跳到了地上。
雪宝落地后,气鼓鼓地抖了抖浑身蓬鬆如绸缎般的雪白毛髮,那九条藏在身后的尾巴如孔雀开屏般在半空中一晃而过,隨后有些赌气地蹲在李道玄脚边,不拿正眼看他。
周围围观的渭阳城百姓和张衙役等人大概是见惯了这只白狐狸,甚至还小心的往边上挪了挪,生怕踩到它。
可这一幕落在从长安远道而来的武昭盈和青禾眼里,却十分惊奇!
青禾整个人都麻了,一双美眸瞪得滚圆,死死盯著那只蹲在地上赌气的白狐。
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稀世珍宝,嘴唇颤抖,难以置信地传音道:
“九、九尾狐?!”
“那竟然是九尾灵狐?!”
“这等早已绝跡的上古神兽,怎么会……”
青禾转过头,看向身旁的武昭盈:
“大小姐……!”
武昭盈站在人群的阴影里,脸上的雪白面纱微微拂动。
武昭盈身为天下之主,大场面事情见多了,此刻脸上並没有展现出太多的面部表情,但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美眸深处,却也骤然缩了缩。
即便是她,关於九尾狐这种传闻中早已在洪荒破灭时绝跡、天生便能无视任何王朝龙气官气的荒古大妖,也只是在大昭最古老的禁宫秘典里看到过只言片语。
这活生生的神兽,她同样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见到。
而这样一只天生游离於世俗皇权与仙门律令之外的恐怖存在,此刻竟然正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家猫一样,赌气地蹲在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道士脚边?
武昭盈凝视著李道玄那副散漫的侧脸,藏在袖中的玉手微微攥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