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一下落在马成身上。
马成脸色铁青。
“沈安,你莫要听他攀咬!户部派监兑官,只是为防义仓帐乱,不代表经手每一张米券!”
我点头。
“有理。”
马成一怔。
我说:“所以查帐。”
他的脸色又沉下去。
我把米券、功德簿、仓册放在一处。
“清和义仓今日封仓。所有帐册带回都察院核对。仓中粮食按灾民名册先行点验,霉米、沙袋、假粮另册登记。外头灾民今日先发能入口的真粮。”
马成猛地抬头。
“沈安,你还敢发粮?”
我看著他:“义仓开都开了,不发粮,留著给沙子吃?”
“没有户部批文!”
“有公主在。”
“殿下也不能越户部章程!”
萧令仪冷冷看他:“马成。”
马成声音一滯。
萧令仪道:“你刚才说,本宫也不能越户部章程?”
马成立刻跪伏:“下官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他答不上来。
萧令仪走到仓门前,看著外头那些灾民。
人群里有老人,有妇人,有孩子。
他们已经不喊了。
他们只是看著仓里。
看著那些被划开的沙袋和霉米,也看著角落里还能吃的真粮。
那种眼神,我不太敢多看。
一个人饿久了,看见粮的时候,眼睛里不是光。
是命。
萧令仪开口:“清和义仓以賑灾为名,收户部賑银,受慈恩寺功德,领灾民义米。今日仓中有霉米、沙袋、假帐,本宫亲眼所见。”
她声音不高,却传得很远。
“仓中可食之粮,按灾民名册先发老人、幼童、病弱。谁敢哄抢,一律拿下。谁敢拦发粮,本宫先问他一句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这粮,是救人,还是救帐?”
灾民里有人哭出了声。
不是嚎啕,是压不住的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