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哭声连成一片。
阿六在旁边眼睛也红了,还拼命吸鼻子。
我看他:“你哭什么?”
他抹了一把脸。
“公子,小的就是觉得……殿下说得挺好。”
確实好。
好得让我觉得礼部那帮人明日弹劾她干政时,可能会被她气死。
发粮这件事不能乱。
我让阿六带著公主府护卫按灾民先前登记的木牌排人,又让內卫守住仓门,燕小乙盯著仓丁和帐房。
卢文敬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。
马成却仍在死撑。
他知道这件事已经压不住了。
但他还在等。
等谁?
当然是郑怀恩。
郑怀恩不会让一个小小主事替他挡到死。
这种老狐狸,要么不来,要么来的时候一定带著刀。
果然,粮还没发完,远处又有马车声传来。
车驾停在义仓外。
帘子掀开,郑怀恩下了车。
他依旧穿著户部官服,面色温和,连额角的汗都恰到好处,像是一路赶来为灾民操心。
这人很会长脸。
你看著他,很难相信他会把賑银洗成香火,把义米换成米券,把灾民哭声明码標价。
他一到,先不看我,也不看马成。
先看灾民。
“诸位乡亲莫慌。”
郑怀恩声音沉稳。
“户部奉旨賑灾,绝不会让灾民饿死。若清和义仓有弊,户部必查。若有人借查案之名扰乱賑灾,户部也绝不姑息。”
一句话,两头堵。
既说查弊,又说扰乱。
灾民听不懂里面的刀。
官员听得懂。
他转向萧令仪,深深一礼。
“殿下万安。殿下心怀灾民,下官敬佩。只是义仓牵涉賑粮调拨、灾民安置,若一时衝动开仓,恐会影响后续賑济。”
萧令仪冷声道:“郑侍郎来晚了。”
“下官惶恐。”
“仓已经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