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车后,旧布车去了慈恩寺。
半个时辰后,又有一辆水陆道场香灰车从慈恩寺出来,掛的是清和义仓供米牌。
那辆车现在正往城南走。
我问:“城南哪里?”
內卫道:“看方向,像是去南粥棚。”
南粥棚。
我和萧令仪同时看向对方。
南粥棚是賑灾案最早的几个破口之一。
粥稀,帐满,人多,粮少。
现在香灰车往南粥棚去。
这不是绕路。
这是回窝。
我说:“青禾可能不去慈恩寺,她在南粥棚。”
魏直看著我:“沈大人要出宫?”
“要。”
“陛下那边……”
“劳烦公公代稟。”
魏直眯眼笑了。
“沈大人今日还没谢恩。”
我也笑。
“公公,臣现在若去谢恩,长寧偏殿、旧衣房、西华门、清和义仓、慈恩寺、南粥棚的人,怕是都会替我谢。”
魏直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这话陛下听了,多半又要说你放肆。”
“那公公替我说得委婉些。”
“比如?”
“臣为陛下分忧,忧得来不及磕头。”
魏直看了我一眼。
“沈大人这张嘴,迟早要被人缝上。”
我认真道:“所以先查尚衣局。”
萧令仪原本冷著脸,听到这句,眼底终於有了一点极浅的笑意。
只一点,很快就没了。
魏直派人去回皇帝,同时调了一队內卫隨我们出宫。
出宫前,孙姑姑被送往偏殿看护,宋医官赶来接手。黄医丞、秦尚仪、刘承全被暂押长寧偏殿,韩尚服尸身封存,赤色礼服也作为证物送入宫中小库,由魏直亲自看押。
这样一来,宫里的线暂时不会被洗乾净。
我们可以去追城南。
马车驶出宫门时,阿六才终於敢大口喘气。
“公子,咱们是不是逃出来了?”
我撩开车帘,看著宫墙渐渐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