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明这辆车进宫前,去过一处有粮、有香灰、有水沟的地方。
慈恩寺后门附近,正好有一条放生沟。
清和义仓后院,也有粮场泥地。
若车轮上同时有两处痕跡,就说明它不是从宫里直接去慈恩寺。
它先去过清和义仓,再到慈恩寺,再进宫。
一辆尚衣局旧布车,绕了清和义仓和慈恩寺。
这比阿六忽然考中状元还不合理。
我把泥递给魏直。
“公公,能不能调宫门外车道巡铺?”
魏直点头:“能。”
“查今日辰初到现在,出入西华门的车,有没有在外头换过车辕、换过车夫、或者绕过清和义仓。”
魏直立刻吩咐內卫去办。
萧令仪看著我:“你怀疑旧衣还没被毁?”
“不只是怀疑。”
我看著空棺。
“若旧衣已经彻底毁了,他们不必冒险把空棺送回宫里。带著焦布角回来,是为了让我们以为旧衣被烧了。”
阿六小声问:“那旧衣在哪?”
我说:“在他们不希望我们去查的地方。”
“哪里?”
“清和义仓。”
阿六愣了:“不是慈恩寺?”
我摇头。
“慈恩寺是让我们看见的地方。清和义仓是他们想藏的地方。”
萧令仪眼神微动:“所以青禾去慈恩寺,是假线。”
“至少不全是真线。”
我指了指车底的泥。
“慈恩寺烧的是布角。真正的旧衣,可能从清和义仓转走了。”
魏直道:“可清和义仓在京畿外,不归宫中管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归户部管。”
话一出口,所有人都静了一下。
户部。
郑怀恩。
我们绕了这么一大圈,从灾民、病档、尚衣局、长寧偏殿、旧衣房、宫门车道,最后又绕回户部。
这案子像一条蛇。
你以为抓住的是尾巴,结果它转过头咬你一口。
阿六喃喃道:“户部怎么哪儿都有?”
我说:“因为银子哪儿都要路过户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