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恩寺香灰。
前几日我查功德簿时,在慈恩寺外闻过这种味道。
寺里的香料掺得不便宜,烧完的灰带著一点甜腻味。
宫门值房里,不该有慈恩寺的香灰。
除非刘承接触过从慈恩寺来的东西。
或者,他刚才藏身的地方,有这种香灰。
燕小乙蹲在门边,看了看地上。
“后门有脚印。”
值房后面有一道小门,通向宫墙夹道。
平日里用来搬炭、倒水,很少有人走。
地上的灰尘里,有一串很浅的脚印。
脚尖外撇。
正是刘承那种脚印。
脚印往夹道里去。
我们顺著脚印往里走。
宫墙夹道比外头冷,风从两墙之间穿过,吹得衣摆贴在腿上。
我身上那件赤色礼服还没换,袖口湿过的地方已经干了,却仍残著淡淡药香。
这味道提醒我。
我现在不是在查案。
我是穿著证物在查案。
走了约莫二十来步,脚印忽然断了。
前头是一口废水井。
井口盖著木板,木板被挪开半边。
燕小乙拔刀,上前踢开木板。
井里没有水。
只有一个人。
刘承蜷在井底,嘴里塞著布,双手被反绑,额头破了,身上还活著。
阿六看见他,先鬆了口气,隨即又慌了。
“公子,活的!这回是活的!”
我看他。
“你听起来还挺意外。”
“小的现在看见活口,比看见银子还高兴。”
这话我爱听。
至少说明他跟著我这么久,已经明白活口比银子贵。
燕小乙跳下井,把刘承提了上来。
刘承被拔出口中布团后,先剧烈咳了几声,隨后跪在地上,抖得像秋风里的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