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恩寺。
果然又是慈恩寺。
“尚衣局旧布车何时走的?”
跪著的內监道:“辰初二刻。”
比假孙阿谨入宫还早一刻。
这就有意思了。
旧布车先出宫,假孙阿谨后入宫,韩尚服隨后死在长寧偏殿,真正的孙姑姑被藏在旧衣房。
这不是一条线。
这是几条线同时动。
目的很清楚。
把该毁的运出去,把该死的留宫里,把该栽赃的送进来。
我问:“旧布车谁押的?”
没人说话。
魏直声音不高:“咱家再问一遍,谁押的?”
一个小內监抖著举起手。
“回公公,是青禾。”
阿六没忍住:“又是她?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她现在已经从小使女涨成大忙人了。”
阿六小声道:“这么忙,户部该给她发俸。”
我说:“户部可能已经发了。”
阿六一愣,没听懂。
我却越想越觉得这句话可能是真的。
青禾一个尚衣局小使女,能调旧布车,能引旧宫人,能安排门籍,能刺杀传话內监,还能去慈恩寺毁证。
这不是她一个人能做的事。
她背后一定有人给银、给牌、给门路。
银从哪来?
若最后又绕回賑银案,我一点也不意外。
我看向门籍册旁边的小抽屉。
抽屉半开著,里面放著些碎银、门牌、半块冷馒头。
阿六眼尖,忽然道:“公子,这馒头上有灰。”
他拿起馒头,翻给我看。
馒头底部沾著一点黑灰。
不是普通锅灰。
灰里有很细的香末。
我闻了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