押印,西华门。
引往,尚衣局旧衣房。
这几行太乾净了。
乾净得像刚洗过手。
我看著那枚押印,问:“刘承平日字跡如何?”
跪著的內监忙道:“刘承识字不多,平日门籍多由小的代记,他只押印。”
“今日这行谁写的?”
那內监脸色变了。
“是……是刘承自己写的。”
我笑了。
“一个识字不多的人,今天忽然写得比礼部还端正。”
阿六凑过来看了一眼,小声道:“公子,这字是挺好看。”
我问他:“你会忽然写得这么好看吗?”
阿六认真想了想。
“除非鬼上身。”
魏直看向跪著的內监。
“刘承写的?”
那內监额头贴地,不敢回话。
我把册子推给萧令仪。
她只看了一眼,便道:“不是宫门內监常用笔。”
我问:“殿下看出来了?”
“墨色太匀,笔锋太稳。宫门值房用笔常年潮,写出来会发涩。”
她指了指那几行字。
“这墨像內廷文房的墨。”
也就是说,这几行不是在西华门匆忙记下的。
它很可能是提前写好,再补进门籍里。
门籍也能预写。
京城真是一个让帐房感动的地方。
白芷若在,一定会说:这叫提前入帐。
我又翻了几页,忽然停住。
今日辰初,西华门还有一辆车出宫。
尚衣局旧布车。
去向:慈恩寺。
用途:焚旧帷幔,供水陆道场。
押印人,刘承。
我指尖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