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拍了拍阿六肩膀。
“守好帐。今日宫里人死得这么快,帐若丟了,我就真只能靠命硬。”
阿六立刻把怀里的纸抱紧了。
“小的在,帐就在。”
这句话说得还挺像样。
只要他的腿不抖,就更像了。
尚衣局在宫城东侧,离长寧偏殿不算远。
旧衣房更偏。
一路过去,宫道越来越窄,墙根青苔泛湿,几处朱漆门皮剥落,露出下面暗褐的木纹。
宫中最会骗人。
前殿金碧辉煌,后头总藏著潮气和霉味。
旧衣房门外站著两个內卫。
门是从外头锁著的。
锁上有新划痕。
燕小乙蹲下看了一眼,伸手摸了摸锁眼。
“刚开过。”
魏直问:“多久?”
“半个时辰內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半个时辰內,正好是韩尚服死前后。
门被打开过。
又被重新锁上。
里面若有人,不是被藏著,就是被关著。
魏直让內卫开锁。
锁落下的声音在窄巷里格外清脆。
门一推开,一股霉旧布料混著药香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阿六若在这里,多半已经开始念祖宗保佑。
我屏住气,往里看。
屋里很暗。
一排排木架靠墙放著,上面堆满旧衣、旧帷、旧幔。许多年不用,布料外面盖著灰布,灰布上落著一层细尘。
可地上有脚印。
新脚印。
萧令仪也看见了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
我点头。
“还不止一个。”
灰尘上有两种脚印。
一种轻,窄,像女子的宫鞋。
一种重,脚尖外撇,像內监。
两种脚印一路通向屋子最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