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闭了闭眼。
“奴婢只是按规矩回话。”
“今日规矩杀了不少人。”
她脸色又白了些。
萧令仪站在一旁,目光一直落在那枚木牌上。
“孙姑姑当年是母后宫中绣娘。她眼睛不好,確实退得早。”
我问:“殿下还记得她?”
“记得。”
萧令仪声音很轻。
“她给我缝过一只布兔子。兔子耳朵一长一短,她说这样跑得快。”
阿六听到这里,忍不住小声道:“一长一短怎么跑得快?”
燕小乙淡淡道:“哄孩子的话你也较真?”
阿六觉得有理,又闭嘴了。
我看向萧令仪。
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我知道,能被她记住的一只布兔子,不会只是布兔子。
那是先皇后旧宫里还算温暖的一点东西。
清帐会很会挑人。
它挑的每一根线,都能扎到人的旧伤里。
魏直已经下令封住西华门,宫中各处內监不得擅动,尚衣局旧衣房也被人先围住。
秦尚仪想起身跟去,被魏直轻轻一句拦住。
“秦尚仪留下。”
秦尚仪看他:“奴婢主管尚衣局,旧衣房若有外人入內,奴婢理应同去。”
“你主管尚衣局,所以更该留下。”
魏直笑了笑。
“免得你一去,旧衣房又添一个死人。”
这话说得秦尚仪再也接不上。
我听著倒觉得皇帝身边的人都很会聊天。
顾行之聊天像刀,魏直聊天像棉里针。
都不让人舒服。
去尚衣局旧衣房的人不多。
我,萧令仪,魏直,燕小乙,还有两个內卫。
阿六本来想跟,又被我按住。
“你守著白芷那几张帐。”
阿六急道:“公子,小的更想守著您。”
“我身边有燕小乙。”
阿六看了燕小乙一眼。
燕小乙打了个哈欠。
阿六更急了。
“他看起来还没睡醒。”
燕小乙懒声道:“醒了也是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