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和义诊棚在城南旧柳巷。
名字听起来很善。
地方也挑得很善。
旁边是破庙,后头是荒地,前面一条街住的多是脚夫、流民、病人和不想被官府看见的人。
这种地方最適合施恩。
也最適合藏刀。
马车还没到巷口,我就先闻到了药味。
苦药味。
霉草味。
还有一点熟悉的安神香。
阿六坐在车里,已经把布巾捂到了鼻樑上。
“公子,小的现在一闻见药味,腿就软。”
我看他一眼。
“那你適合在车里等。”
阿六眼睛一亮。
我接著道:“但帐箱你得抱进去。”
他的光又灭了。
燕小乙骑在旁边,听见这话,懒洋洋道:“你家僕从最近越来越像证物架。”
阿六小声反驳:“小的是活人。”
燕小乙看他。
“暂时。”
阿六立刻不说话了。
这次我没有只带都察院的人。
清和义诊棚不是清和巷空仓。
空仓里都是物,敢封敢拆。
义诊棚里是人。
病人。
穷人。
孩子。
老人。
你一动刀,他们就能喊你阻民就医。
你一封棚,他们就能说你害病人无药。
清帐会把帐藏在救命药里,把活口藏在病人堆里,最噁心的地方就在这里。
所以我把罗校尉也叫来了。
罗校尉来得不算情愿。
但他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