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尚书范庸的府邸,在安仁坊。
离户部不远。
宅子不算张扬,门前石阶却擦得很乾净,门匾也很旧。
旧得很有分寸。
京城里的老官都懂这个分寸。
太新,显得贪。
太破,显得衰。
旧而不败,最好。
门房听说都察院沈安求见,脸色一下变了。
不是惊讶。
是早有准备的那种紧。
“沈大人,我家老爷病重,不见客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我不是客。”
门房一噎。
“那……”
“我是奉旨查案的监察御史。”
门房额头冒汗。
“可我家老爷真的病重。”
“病重更该见。”
“为何?”
“有人用他的咳声转走户部旧库黑箱。若他不知道,我来替他查清。若他知道……”
我停了一下。
门房脸都白了。
我继续道:“那就更该见。”
门房连忙进去通报。
阿六站在我身后,小声道:“公子,您现在说话越来越像顾统领了。”
“哪里像?”
“听著不像骂人,但让人想跪。”
我想了想。
这算夸。
不多时,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出来。
他自称范平,是尚书府老僕。
范平脸色很沉,语气却客气。
“沈大人,我家老爷病榻缠身,不能久谈。”
“能喘气就能答。”
范平脸色一僵。
阿六在后头低头。
我知道他说不定又想记这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