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平没再拦,將我们带入后院。
尚书府后院药味很重。
比普通病人家里的药味重。
但不乱。
药罐摆得整齐,药童走路很轻,院中晾著几块白帕,连咳嗽声都像被规矩压著。
我闻到一缕香。
很淡。
藏在药苦味底下。
合欢安息香。
我脚步微微一顿。
阿六也跟著停住,小声问:“公子,怎么了?”
“香。”
他立刻紧张。
“又有香?”
“嗯。”
“这香是不是也会让人睡?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小的能不能先出去喘口气?”
“不能。”
他认命地跟著。
病房门口掛著厚帘。
帘子掀开,一股暖药气涌出来。
屋里光线很暗。
床榻上躺著一个老人。
头髮花白,脸瘦,唇色淡,眼窝深陷。
他身上盖著厚被,旁边放著痰盂、药碗和一只小香炉。
香炉里烟很细。
细得像一根要断不断的线。
这就是户部尚书范庸。
大梁掌天下钱粮的最高官之一。
如今躺在病榻上,咳得像一张旧纸。
“沈大人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带著沙哑。
我行礼。
“范尚书。”
范庸咳了两声。
咳声先短后长。
和王贵说的一样。
阿六悄悄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