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西,是西粥棚,还是西南?”
我说:“暂时不能定。”
“许三刀拿走了另一半帐。”
“对。”
“他把这一半送到公主府,就是要让我看见这个西字。”
我没答。
萧令仪合上帐。
“他在试探我。”
“也在试探臣。”
“他想知道,我看见西南线之后,是会护你,还是会交你。”
她说得太直。
直得阿六在角落里都缩了一下。
我看著她。
“殿下会怎么做?”
萧令仪没有立刻答。
她端起冷茶,没喝,又放下。
“沈安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殿下请问。”
“若这半本帐能证明西南旧案也在清和会帐里,但父皇不许你继续查,你还查吗?”
我沉默。
这个问题比刀更重。
我可以说查。
说出来很爽。
像个清官。
可查案不是喊口號。
皇帝不许查,那就不是户部不给帐那么简单。
那意味著我会同时得罪皇帝、户部、清帐会和沈烈。
我想活。
这件事我从来不否认。
可我也知道,有些帐查到一半停下,和没查没有区別。
甚至更坏。
因为被你惊动的人,会把剩下的证据烧得更乾净。
我说:“会查。”
萧令仪看著我。
“怎么查?”
“偷偷查。”
阿六在角落里差点没憋住。
萧令仪也看了我一眼。
我说:“殿下,臣不是忠臣,不会跪在殿前撞柱求陛下开恩。若陛下不许查,臣就换个名目查。查户部,查礼部,查清和,查香,查衣,查死人领粮。查到最后,若所有线都指向宫里,那就不是臣要查宫,是宫里自己站到了帐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