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下这个名字。
旧库值守库吏不见了。
这火就更不简单了。
就在这时,西侧內库方向忽然有人喊:
“有人!里头有人!”
所有人都看过去。
两名杂役从半塌的门后拖出一具焦黑的人。
人已经烧得不成样子。
衣裳黏在身上,脸也辨不清。
阿六只看了一眼,就差点吐出来。
我也不好受。
死人见过不少。
烧成这样的,不多。
冯軻脸色大变。
“是谁?”
杂役颤著手,从尸体腰间解下一块烧裂的木牌。
木牌一面被火燎黑,另一面还能看见半个字。
衡。
周围一下静了。
周显失声道:“杜衡?”
冯軻后退半步。
阿六喉咙发紧。
“公子,杜衡烧死了?”
我看著那具焦尸,没有说话。
腰牌是杜衡的。
人未必是杜衡。
这世上能换帐,就能换衣。
能把方刘氏的旧衣缝进我的喜服,就能把杜衡的腰牌掛在別人身上。
我蹲下身。
热气还没散。
尸体喉间有一股极淡的甜腻味。
安神香。
我眼神一沉。
这人不是被火烧死前清醒挣扎的。
至少不是完全清醒。
他很可能先被药放倒,再被丟进火里。
我伸手看他的手。
焦黑的手指蜷著。
指腹上有厚茧。
不是写字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