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著他,声音压低。
“周大人,你现在不说,后面就不一定有机会说。”
周显抬头看我。
那一瞬间,我看见他眼底闪过挣扎。
他怕。
怕的不是我。
是我身后这张案子。
能让礼部仪正怕成这样的人,位置不会低。
秋棠忽然道:“周大人,殿下说过一句话。”
周显看她。
秋棠平静道:“礼部若还知道自己是礼部,就不要替脏手缝喜服。”
这话比我的话狠。
因为我只是监察御史。
萧令仪是昭寧公主。
是皇帝嫡女。
也是七日后这场婚事的另一半。
礼部可以说我借案生事,却不能说公主坏自己的婚仪。
周显沉默许久,终於开口。
“冯軻让杜衡送来一份改袖样,说駙马大婚礼服袖口需依新制收窄。下官问过缘由,他说中书有提醒,近来宫中礼仪要严查袖中私物。”
中书。
我心里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中书谁提醒?”
周显摇头。
“冯軻没说。”
“那旧灾衣呢?”
“旧灾衣三箱,是冯軻批的。说江北灾后抚恤旧衣需熏药后核样,防疫病入京。”
“其中一箱去了哪里?”
周显声音更低。
“仪制房內库。”
“谁取走?”
“杜衡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?”
他闭了闭眼。
“下官知道他取走一箱,但不知道箱中物会入駙马內袍。”
这句话终於像真话。
真话通常不好听。
也不完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