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显沉声道:“沈大人何意?”
“误的是我的命。”
他不说话了。
我走到那件內袍前。
“周大人,礼部负责婚服。箱子由礼部仪制房封送。箱封是礼部印。內袍里缝出江北灾民旧衣。你一句不知,可以。但你得告诉我,谁知?”
周显沉默。
我继续道:“杜衡呢?”
他眼神轻轻一动。
“杜衡今日告病。”
“什么病?”
“风寒。”
“请大夫看过?”
“尚未。”
“巧。”我说,“南粥棚也有很多病人,喝了安神汤以后都挺安静。”
周显脸色更白。
我问:“杜衡何时入礼部?”
“三日前。”
“谁举荐?”
周显闭了闭眼。
“礼部郎中冯軻。”
冯軻。
新名字。
很好。
这张网又多一根线。
我问:“冯軻为何举荐一个江北小吏入仪制房?”
“他说杜衡熟悉江北灾后抚恤旧册,近日礼部需核江北灾民旧衣补发,正好用得上。”
“旧衣补发?”
“是。”
“补给谁?”
周显答不上来了。
我笑了。
“江北灾民在户部帐上已经安置妥当,粮也吃了,药也喝了,棚也住了。礼部忽然要补发旧衣,是补给谁?”
周显额头开始冒汗。
他不是不会答。
是他发现怎么答都不对。
若说补给灾民,那就承认户部“已安置”有假。
若说只是存档,那旧灾衣为何熏药,为何进仪制房,为何缝进我的內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