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按规制留底。”
他看著我。
我也看著他。
这几日我发现一件事。
京城官员最爱说规制。
也最怕別人让他把规制写下来。
因为嘴里的规制,是墙。
纸上的规制,是证据。
秋棠这时开口:“周大人,殿下也有此意。”
周显转头看她。
秋棠语气平静:“公主府同核礼服,箱封、衣样、尺寸、薰香,皆需留档。否则大婚当日若有差池,礼部与公主府谁担责?”
这话很妙。
她没有说沈安怀疑礼部。
她说担责。
担责两个字,比怀疑好用。
周显沉默片刻,终於道:“取笔。”
一名礼部小吏立刻上前。
我看了那小吏一眼。
不是杜衡。
杜衡没来。
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。
杜衡昨夜连夜离开住处,今早牵出清和巷箱子,如今礼部同核礼服,他这个仪制房书办却不在。
不是逃了。
就是被藏起来了。
周显写下封箱说明,籤押后递给秋棠。
秋棠收下,又让公主府女官另抄一份。
一式两份。
周显的脸色更不好看。
我心里稍稍舒服了一点。
让礼部不舒服,是今日为数不多的好事。
箱子终於打开。
箱盖一掀,安神香味明显重了一些。
阿六站在我身后,鼻子一皱,差点打喷嚏。
我回头看他。
他赶紧捂住嘴,用眼神表示自己还能活。
箱里铺著黄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