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很喜欢卢大夫。
说话通俗。
適合写摺子。
我让阿六把两位大夫的话一字不落记下。
阿六边写边小声感慨:“公子,原来大夫骂人也挺厉害。”
我说:“术业有专攻。”
“那您骂人算哪门?”
“查帐附带。”
阿六差点笑出来,又憋住。
何大夫重新开了几副急用方子,先给重症者煎药。
卢大夫则把安神汤药渣挑出几味,放进纸包里。
“这些留下。日后上堂能用。”
我看他一眼。
“卢大夫常上堂?”
他嘆气。
“开医馆的,谁没被欠药钱的人告过?见惯了。”
很好。
又是个有故事的人。
等太医署外值医官赶到时,天已经偏午。
来的是个年轻医官,姓宋。
他本来不太高兴,觉得都察院插手药事,直到看见棚中病人和药渣,脸色才慢慢变了。
“这方子不对。”
我问:“能不能写验看意见?”
宋医官犹豫。
我看著他。
“不能写?”
“不是不能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只是牵涉户部,太医署不好贸然定论。”
我点头。
“那就写你看见的,不写你猜的。病人发热未退,药中安神过量,治疫药不足。至於谁的责任,不用你定。”
宋医官想了想,终於点头。
“这样可以。”
半个时辰后,三份医验都在手。
何大夫、卢大夫、宋医官,各写一份。
南粥棚的药帐,终於不再只是我一人说有问题。
我看向蒋主事。
“现在,药棚可以封一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