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身。
“他不懂药,但他懂人醒著才知道疼。”
蒋主事脸色铁青。
我对阿六道:“记。”
阿六立刻低头写。
“南粥棚药童供,安神汤服后病者昏沉,曾有两人死后被记为疫重。”
我又吩咐差役:“去请城中医馆的大夫,至少三人。请不到,就用都察院牌子押来。再派人回都察院,请赵大人临时调太医署外值医官。”
差役一愣。
“太医署?”
“写明石门府疫病未控,户部药帐疑有遮掩。若太医署不来,日后疫病扩散,就让他们自己向陛下解释。”
差役立刻跑了。
蒋主事脸色彻底白了。
他没想到我真敢把太医署拖下水。
我也不想。
可这案子不能只靠我闻药渣。
得有懂医的人来验。
查帐要通俗,但证据要硬。
我又让人把安神汤暂时停发,只保留清水和少量普通退热药。至於重病者,先隔开,不许再一锅药灌下去。
阿六小声问:“公子,若他们真闹起来怎么办?”
我看著草棚里的病人。
“他们现在连闹的力气都没有。”
这句话说完,我自己心里也堵了一下。
西粥棚的灾民还能喊。
南粥棚的人连喊都被餵睡了。
户部这帐做得真乾净。
乾净到连民怨都替你压进药罐里。
没多久,城中医馆先来了两名大夫。
一个姓何,一个姓卢。
年纪都不小,被差役催得气喘吁吁。
何大夫摸了几个病人的脉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这不是单纯惊悸。”
我问:“是什么?”
“湿热入里,寒热交作,再拖下去会转重症。该用清热祛湿、疏表解毒之药。安神之物不能这么用。”
卢大夫看了药渣,直接骂了一句。
“哪个缺德开的方子?病人发热昏沉,还给这么重的安神汤,这是嫌人醒著碍事?”
蒋主事脸色灰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