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主事脸色骤变。
“沈大人不可!药棚若封,病人今日施药怎么办?”
我看著他。
“施什么药?让他们继续睡?”
他张口结舌。
“阿六,记。”
阿六立刻掏笔。
这次他手还是抖,但比西粥棚稳了些。
“南粥棚药帐记石门疫病已控,实查治疫药不足,安神药过量。病者发热未退,药棚每日三锅安神汤,疑以安神压病情,掩盖疫病未控之实。”
阿六写到“掩盖”两个字时,小声道:“公子,这词重不重?”
“重。”
“那要不要换轻点?”
“不换。”
阿六点头,继续写。
蒋主事的脸已经不能看了。
我正要查看药材封包,一个药童忽然抱著帐袋从棚后跑出来。
他刚跑两步,被差役一把拽住。
“干什么去!”
药童嚇得哭了。
“不是我!帐袋不是我藏的!是他们让我烧的!”
我眼神一沉。
“拿来。”
差役不敢看蒋主事,犹豫著把帐袋递给我。
帐袋不大,里面装著几张药包封纸,还有一小本副帐。
封纸上有药铺印记。
济仁堂。
清和转供。
我看到“清和”二字,心里已经有数了。
米袋是清和。
药包也是清和。
清和义仓,恐怕不只是义仓。
它是一个物资中转口。
粮从这里走。
药也从这里走。
银子大概也从这里洗。
我翻开副帐。
上面写著几笔药材来往。
安神香,二十斤,清和转。
苏合丸,五十,清和转。
旧灾衣熏药,三箱,礼部杜衡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