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答得很快。
“我怕死。也怕我一刀刺出去,皇帝没死,旧案死了。怕沈烈一辈子的冤,最后变成一场刺驾反案。怕西南三十万军,成了清帐会写在史书上的反贼乱兵。”
许三刀上前一步。
“老爷不是反贼。”
“所以我才不能让他变成真正的反贼!”
这句话出口,院里一下静了。
阿六嚇得不敢喘气。
许三刀看著我,右手慢慢按住刀柄。
我也看著他。
这不是第一次和他对峙。
但这一次比旧浣衣局那晚更危险。
那晚他只是怀疑我。
今晚,他带著沈烈的命令。
父命。
弒君。
这四个字从我入京那天起,就像一条绳子套在我脖子上。
皇帝知道一部分。
公主猜到一部分。
清帐会想利用全部。
而许三刀现在,要把这条绳子勒紧。
许三刀低声道:“少主,你是不是已经站到萧景衡那边了?”
我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为何不动手?”
“因为现在动手,最高兴的是清帐会。”
“藉口。”
“不是藉口。”
我把西粥棚米袋封皮、活人帐、礼部取旧灾衣的纸包一一摆到石桌上。
“你看。”
许三刀没动。
我说:“户部用死人领粮,用活人无名。礼部旧衣和灾民木牌连在一起。杜衡从江北礼房进京,三日前调入礼部仪制房,今日又查我的袖口。有人想把户部賑灾案、我大婚入宫、袖中藏刀连成一条反案。”
许三刀沉默。
我继续道:“我若大婚时拔刀,皇帝死不死先不说,沈烈立刻坐实派子弒君。西南旧案永远不会是冤案,只会是反贼余孽蓄谋多年。”
许三刀冷冷道:“那就先杀皇帝,再夺帐。”
“帐会被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