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观澜看我。
“你今晚回府。”
“大人觉得我该休息?”
“不是。”
赵观澜把一卷文书推给我。
“礼部傍晚送了婚仪覆核函,明日申时,礼部与公主府要在你府上同核礼服袖口。你躲不了。”
我看著那捲文书。
头又开始疼。
查户部,去南粥棚。
查礼部,防周显。
查旧案,等兰不归。
还要成婚。
我最近的日子,像一张被人写满字的纸,边角都没空白了。
我说:“大人,若我大婚前死了,麻烦您替我向陛下递个摺子。”
赵观澜面无表情。
“写什么?”
“写沈安为国操劳,建议抚恤银多给些。”
赵观澜冷冷道:“你放心,你若死了,抚恤银先被户部扣三成,再被礼部拿去补婚仪亏空,最后到你府上,阿六最多领两吊钱。”
我沉默片刻。
“大人说话越来越像下官了。”
赵观澜冷哼一声。
“是你把都察院带坏了。”
从都察院出来时,天色已经暗了。
阿六抱著旧衣篮,苦著脸跟在我后头。
“公子,这篮子咱们也要带回去?”
“带。”
“它会不会有毒?”
“针有毒,篮子暂时没有。”
“暂时?”
“你可以离远点。”
阿六立刻把篮子伸得离自己远了一些,结果差点撞到路边卖糖葫芦的小贩。
小贩瞪他。
阿六连忙道歉。
我买了两串糖葫芦。
一串给阿六。
一串自己拿著。
阿六看著手里的糖葫芦,眼神很复杂。
“公子,您怎么突然买这个?”
“看你可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