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却没笑。
我的注意力还在那只铜香炉上。
安神香。
石门府药材帐上异常多的安神香。
户部內堂今日点的安神香。
我忽然问:“燕小乙,你能不能查到户部今日香料从哪里来的?”
燕小乙看我一眼。
“你查賑灾银,查到香炉上了?”
“帐上疫病用药少,安神香多。今日郑怀恩屋里也点了安神香。”
阿六茫然道:“安神香有什么问题?”
“没问题。”
我看著户部大门。
“可灾民饿著肚子的时候,不需要安神。他们需要米。”
燕小乙站直了些。
“我去问。”
他转身离开,像一条没什么声音的影子。
午后,户部派人送来地方呈报。
不是原册。
是一份副呈。
送来的人仍旧是马主事。
他笑得勉强,把副呈放在我案上。
“沈大人,郑侍郎说,地方原呈年久,有些破损,这是当时转录入户部的副呈。”
我翻开。
柳沟村併入北堤新户的记录,写得清楚。
日期、印押、里正名、县印,样样都有。
乍一看,没有问题。
但我看著看著,忽然停住。
这份副呈太新了。
纸色做旧,边角也磨过,可纸上的墨没有真正沉下去。
更重要的是,县印边缘有一点点虚。
像是印泥太新,压下去时还没完全乾。
我问马主事:“这副呈一直存於户部?”
马主事道:“正是。”
“存了多久?”
“承熙十四年至今。”
我点头。
承熙十四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