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。
三年前的文书,印泥新得像上个月才盖。
我合上副呈,笑了。
“辛苦马主事。”
马主事擦了擦汗,告辞走了。
阿六凑过来。
“公子,这东西也有问题?”
“有。”
“哪儿?”
“太新。”
阿六看著那张被做旧的纸。
“这还新?”
“纸可以揉旧,边可以磨旧,墨也可以调旧。但印泥不一样。”
我指了指县印边缘。
“这份副呈,不像三年前盖的。”
阿六眼睛一下瞪圆。
“他们现造?”
“至少重盖过。”
“那原本那份呢?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。
门房跑进来,脸色煞白。
“公子,城外西粥棚出事了!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说。”
“方小根他娘……刚刚醒了,说不止方得顺一个死人领粮。”
门房咽了咽口水。
“她说,柳沟村去年冬里死的人,今年全都在户部帐上吃饱了。”
屋里一片死静。
我低头看著那份新得过分的副呈,忽然明白了。
户部不是用一个死人领粮。
是用一村死人,养出了一本乾净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