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笑。
“郑侍郎放心,下官查案,不挑死人还是活人。”
郑怀恩道:“地方呈报,本官会让人去取。”
我问:“也要三五日?”
这一次,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內堂的安神香还在烧。
香灰落了一小截,塌在炉口,像一根断掉的指骨。
良久,郑怀恩道:“午后。”
我心里微微一动。
他退了一步。
这说明我戳到了他不能完全拖的地方。
“多谢郑侍郎。”
“沈大人客气。”
我起身告辞。
走到门口时,郑怀恩忽然道:“沈大人。”
我回头。
他仍旧坐在案后,神情温和。
“賑灾案不同於永寧河道案。河道案查错了,坏的是一段河堤。賑灾案若查错了,乱的是民心。”
我说:“下官知道。”
“沈大人大婚在即,若此时城外灾民受人挑拨,衝撞京城,到时礼部、户部、都察院,乃至公主府,都会被卷进去。”
终於说到公主府了。
我看著他。
郑怀恩继续道:“昭寧殿下身份尊贵,不宜沾染流民是非。”
这句话很客气。
也很重。
他是在告诉我,若我继续查,户部就能把灾民火气引到公主府身上。
我笑了笑。
“郑侍郎放心,殿下只沾染真相,不沾染是非。”
郑怀恩眼神终於冷了一瞬。
只有一瞬。
但够了。
出了户部,阿六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公子,刚才小的差点以为郑侍郎要摔茶杯叫刀斧手。”
燕小乙懒声道:“户部不养刀斧手。”
阿六刚想鬆气。
燕小乙又道:“他们养能把刀斧手帐做平的人。”
阿六不说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