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不要让別人替你拔出来。”
说完,她行礼告退。
我坐在案前,看著那捲婚仪册和那块死人木牌。
阿六小心翼翼问:“公子,公主殿下这是帮您,还是嚇您?”
我嘆了口气。
“都有。”
萧令仪现在不信我。
但她也不想我被別人拆开看。
原因很简单。
我若死在大婚前,先皇后旧案就少一把刀。
我若死在大婚当天,昭寧公主就会被天下人当成笑话。
我们两个现在还不是夫妻。
但已经像绑在同一辆囚车上的犯人。
车翻了,谁都別想体面。
傍晚时,方小根终於吃了两碗粥,睡了一觉。
醒来后,他娘也被老郎中接到了承平坊附近一处小院安置。
那妇人病得厉害,脸色蜡黄,说话时气息细得像线。
我只问了她三个问题。
方得顺何时死。
木牌何时到手。
谁让他们入京。
她前两个答得很清楚。
方得顺去年腊月死,死前根本没领过今年賑粮。
木牌是今年灾后,村里里正让人发的,说有牌才能领粮。
可领粮那日,他们排到天黑,也没见到粮。
第三个问题,她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,她看著我,声音发颤。
“不是我们自己想来的。”
我问:“谁让你们来?”
她说:“一个穿青布衣的先生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长什么样?”
“瘦,高,左眉有痣。他说京城有个沈大人,会看死人帐。他还说……”
妇人咳了几声。
方小根赶紧给她拍背。
我等她缓过来。
她看著我,眼里有惧色。
“他说,要想活命,就把木牌送到户部门口。若送不到,我们就还是帐上已经吃饱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