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沉默了一下。
礼部问衣袖,听起来合情合理。
可过於合情合理的事,通常都要命。
公主要查我的刀。
礼部也要查我的袖。
这两个查法不一样。
公主查,是因为她怀疑我。
礼部查,可能是有人想让我在大婚那日暴露。
一旦短刃被满朝文武发现,我就不是新郎。
我是刺客。
还是即將入宫谢恩的刺客。
到时候不用清帐会动手,皇帝也得先给天下一个交代。
我问:“殿下还说什么?”
秋棠看了案上的木牌一眼。
“殿下说,户部賑灾案若牵出死人领粮,就不要只查户部。”
我心中微动。
“查哪里?”
“义仓,票號,礼部。”
礼部?
我看著她。
秋棠道:“殿下说,灾民名册若要改籍、改户、改迁置,地方户籍是一道,户部帐册是一道,礼部灾后抚恤名义也是一道。尤其是婚仪前后,礼部往来人多,最適合把不该看的东西藏进该看的东西里。”
萧令仪果然不是只会坐在公主府等消息的人。
她查母后旧案多年,对礼部和宫中规矩比我清楚。
她看见的,不是木牌。
是这块木牌背后可能牵出的“改籍”。
户部负责钱粮。
可“人”要在帐上从死人变活人,或者从活人变死人,总要经过户籍、迁置、抚恤这些名目。
礼部也能伸手。
季青听到“清和义仓”后还未写出那个“礼”字,但礼部的影子迟早会来。
只是没想到这么快。
我合上婚仪册子。
“替我谢殿下。”
秋棠道:“殿下还说,不必谢。沈大人把帐查清,比谢有用。”
我一时无言。
秋棠又道:“还有一句私话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殿下说,刀若藏不住,可以不藏。”
我眼皮一跳。
秋棠平静地补完后半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