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这四个字,我说得越来越熟。
熟得像真话。
魏直走后,公房里安静下来。
阿六盯著那黄綾和摺子,脸色发白。
“公子,您说陛下是不是嫌您命太长?”
我端起凉茶喝了一口。
冷得牙根发酸。
“不是。”
阿六鬆了口气。
我说:“陛下是嫌我死得不够有用。”
阿六的脸又白了回去。
我没再理他,伸手翻开户部摺子。
摺子封皮写著:
江北三府灾后賑恤清册。
字写得很好,端正,圆润,力道不轻不重。写字的人大概很懂规矩,也很懂怎么让上头看得舒服。
第一页,是江北三府灾情总述。
永安县,春旱转涝,灾民一万二千三百六十七人。
清平县,河堤溃口,灾民九千八百二十一人。
石门府,疫病初起,灾民七千四百四十人。
合计两万九千六百二十八人。
数字很整。
整得让我忍不住皱眉。
再往下看。
賑银拨付完毕。
賑粮发放完毕。
灾民安置完毕。
疫病控制完毕。
粮价平稳。
无民变。
无逃户。
无饿殍。
无疫死。
我看到这里,手指停住了。
阿六凑过来,小声道:“这不是挺好吗?”
我看他一眼。
“你觉得挺好?”
阿六眨了眨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