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神很深。
“他跟你说了?”
“说了三个字。”
“清帐会?”
“是。”
皇帝沉默片刻。
“他倒是死得不冤。”
我心里一寒。
“陛下早知道清帐会?”
“朕知道有这么一张网。”
“为何不早查?”
这话问出口,我自己都知道犯忌。
魏直在旁边眼皮都跳了一下。
皇帝看著我。
“你以为朕没有查?”
我没有说话。
“查一个钱荣,死了多少人?”
“很多。”
“查一个王淮,烧了一座旧档楼。”
“是。”
“若朕十年前查,死的人会更多。”
皇帝声音平稳。
“沈安,皇帝不是想查什么,就能查什么。朕身边的人,宫里的人,中书的人,內库的人,甚至顾命旧臣,谁乾净,谁不乾净,朕未必分得清。”
我想起钱荣的话。
你查的是陛下身边的人。
原来皇帝不是不知道。
是知道却未尽查。
这和先皇后旧案,和萧令仪的质问,全都连上了。
我低头道:“所以陛下用臣。”
“对。”
他没有否认。
“因为臣是局外人?”
“也是死棋。”
这次他自己说了。
我抬头看他。
皇帝看著我,淡淡道:“死棋最適合探路。你走一步,他们会动一步。他们一动,朕才看得见。”
这话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