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习惯了。
我现在觉得,若有一天我真死在路上,怀里多半还揣著半张阿六给的热饼。
入宫路上,顾行之没有骑马,坐在马车外。
我掀帘问他:“钱荣死前,有没有再见过谁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押送队伍里,有没有王府的人?”
“明面没有。”
“暗处呢?”
顾行之回头看我。
“正在查。”
“那就是可能有。”
他没答。
我又问:“清帐会,你听过吗?”
顾行之这一次沉默得更久。
然后他说:“听过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很早。”
“陛下也知道?”
“沈安。”
他声音冷了一点。
“有些事,不是知道就能说。”
“知道不说,就会死人。”
“说了,也会死人。”
我闭嘴了。
因为这话大概是真的。
宫车到偏殿时,皇帝没有在御案后。
他站在窗边,看著外面的天。
萧景衡的背影比金殿上显得瘦些。
我行礼。
“臣沈安,参见陛下。”
皇帝没有回头。
“钱荣死了。”
“臣知道。”
“你觉得谁杀的?”
“清帐会。”
皇帝终於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