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听起来很平常。
但我知道,它其实很重。
皇帝让內卫封王府旧档。
哪怕只封旧档楼残物,也等於在王阁老府上开了一道口。
王阁老当然也知道。
所以他沉默得比刚才久了一点。
我把副册交回魏直。
皇帝看向钱荣。
“钱荣。”
钱荣伏地。
“臣在。”
“工部朱签、永丰银票、內库空掛、钱批副记、槐册私藏、缺页私撕,你皆已认。”
钱荣额头贴著金砖。
“臣认。”
“永寧河道案中,方远石因帐被逼问、旧仓看守被杀、刘老七被毒、方周氏母子被追杀,皆由此案而起。”
钱荣没有说话。
皇帝声音更冷。
“你还只认失察?”
钱荣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殿中静得可怕。
过了很久,他终於道:“臣有罪。”
这三个字落下,永寧案终於落了第一块大石。
不是全部真相。
却足够让钱荣再也站不起来。
皇帝道:“夺钱荣官职,下刑部大牢,三司会审。其家產、帐册、私產,一併封查。钱府上下,非旨不得离京。”
钱荣闭上眼。
“臣……领罪。”
王阁老没有看他。
从头到尾没有看。
像钱荣只是一个烧坏的旧灯笼。
该扔就扔。
我却看著钱荣。
他认罪的时候,没有轻鬆。
只有灰败。
我知道,他还没把最要命的话说完。
清帐会。
旧帐局。
王阁老背后的人。
皇帝早知道多少。
这些都还没落到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