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阁老没有看钱荣。
他仍看著我。
“钱荣涉案自保,攀扯老臣。沈御史竟也信?”
钱荣跪在一旁,额头贴地,一言不发。
他很清楚,现在王阁老看都不看他,比骂他更冷。
我道:“臣不信钱荣。”
“那你信谁?”
“信册。”
王阁老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沈御史真是三句话离不开帐册。”
“因为臣不会別的。”
“可若副册没有你要的痕跡呢?”
“那就证明臣错了一步。”
“错一步,便要污老臣清名?”
我低头。
“若王阁老清名无亏,副册正好洗清。”
这句话说完,殿中不少老臣脸色都不太好。
请人拿证来自证清白,本来就很冒犯。
尤其对王阁老这样的人。
他不用证据证明自己清白。
他的名字本身,就是很多人眼里的清白。
皇帝终於开口:
“王卿,副册可在?”
王阁老转向皇帝,拱手道:“在。”
殿中再次一静。
在。
他竟然直接认了。
“老臣昔年確曾奉先帝遗意,留存部分旧档副册,以备后世核验。中书旧牌副册,亦在其中。”
皇帝道:“可愿呈上?”
王阁老躬身。
“陛下要看,老臣自然呈上。”
他转头,向殿外吩咐了一句。
“让人取来。”
王府的人竟早等在宫外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王阁老今日上殿前,就猜到我会要副册。
甚至,他等著我开这个口。
我心里没有半点轻鬆。
反而更沉。
一个真正心虚的人,不会如此从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