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六从门外探头。
“公子,床留著呢。”
我看著这一屋子人,忽然有点恍惚。
这几日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在被所有人扯著跑。
可现在,好像也不是完全一个人。
我把供词和残抄交给赵观澜封存。
又確认钱荣押回审房,姚聋子、魏清平相关口供分卷封好,季青供词三封齐备。
最后才坐到偏房那张床边。
床很窄。
被子也不厚。
可我刚坐下,就觉得整个人往下沉。
阿六小声问:“公子,要不要吃点东西再睡?”
我闭著眼。
“不吃。”
“那醒了吃?”
“嗯。”
“公子。”
“说。”
“明天会贏吗?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阿六沉默了一下。
“那就先睡吧。”
我竟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。
明天的金殿上,有皇帝,有王阁老,有钱荣,有公主,有裴慎,有满朝文武。
还有那本越翻越深的旧帐。
我不知道会不会贏。
但至少,我得醒著站上去。
否则这几天钻的狗洞、翻的窗、喝的苦药、吃的热饼,都白费了。
我躺下。
闭眼前,脑子里最后闪过的是季青供词上的三个字。
命出王。
明日金殿。
这三个字,要见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