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夫人听见了,却只是淡淡笑了一下。
那笑比哭还轻。
赵观澜出来迎人。
他见钱夫人隨我回来,神色郑重许多。
“夫人可愿作证?”
钱夫人点头。
“愿。”
赵观澜道:“此事牵涉钱荣,夫人需想清楚。”
钱夫人看了一眼自己袖口。
方才逃出来时,袖口被窗欞刮破。
她低声道:“我想了二十多年,今日才算想清楚。”
她在堂上坐下。
没有哭。
也没有喊冤。
只是把嫁妆箱如何被钱荣私设夹层、钱忠如何掌祠堂钥匙、钱荣多年不许她动那只箱子的事,一件件说出来。
语气平稳得像在报帐。
我忽然觉得,这才是最狠的控诉。
她不需要哭。
哭太轻。
她只要把这些年一件件摆出来,钱荣就已经没法再说那是钱福私藏。
供词写完,钱夫人按下手印。
红色指印落在纸上时,她终於闭了闭眼。
“沈大人。”
“夫人。”
“老爷会死吗?”
我沉默片刻。
“看他招多少。”
钱夫人点头。
“那就让他多招些。”
阿六在旁边听得吸了一口凉气。
钱夫人又道:“钱忠不能白死。钱家那些孩子,也不能一辈子背著不知道是什么的罪。”
我拱手。
“我会尽力。”
她看向我。
“沈大人,你也別白死。”
我怔了一下。
她说得很平静。
像只是顺口提醒一句。
可这句话,比阿六哭著让我睡觉更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