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府的人,老夫不好置评。”
好一个不好置评。
钱荣把所有人都能分门別类地推出去。
帐房有罪。
侄子糊涂。
药铺贪財。
季青不归他管。
他自己只是失察。
我看著他。
“那钱侍郎呢?”
“老夫有失察之罪。”他坦然道,“陛下若罚,老夫认。”
“只认失察?”
“沈大人,你手里那些东西,还不足以定老夫主罪。”
这话他说得很平静。
也很准確。
底册能把钱荣拖下水。
但要一锤定死,还差最后一环。
钱福供词可以翻。
钱承可以推。
银票可以说是帐房所为。
钱批私印也能咬成钱福盗用。
钱荣真正怕的,不是永寧案本身。
是永寧案往下挖,挖到他手里这几张缺页,挖到西南旧帐,挖到他背后那些人。
我道:“所以钱侍郎今晚请我来,是想谈?”
钱荣放下茶盏。
“不错。”
“怎么谈?”
“永寧案,到钱福为止。钱福盗底册、洗银票、勾结车马行和药铺,证据足够。老夫认失察,辞工部侍郎,回乡养病。”
我看著他。
这条件听起来很大方。
一个三品侍郎辞官,钱福下狱,永寧案有交代,朝堂也能平。
对很多人来说,已经够了。
但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“方远石呢?”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