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起自己的茶,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沈大人,你查到现在,应该明白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永寧河道案,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臣想的是工部贪银、杀人灭口。”
“这只是水面上的浮沫。”
钱荣看向桌上的缺页。
“下面是旧帐。”
“西南旧帐?”
“不错。”
我心里一紧,面上却没动。
“钱侍郎为何告诉我?”
钱荣笑了。
“因为老夫欣赏你。”
我差点笑出来。
钱府的人真爱欣赏我。
欣赏完就递刀。
钱荣缓缓道:“沈安,你年轻,有才,也有胆。陛下用你,不是没有道理。可人活在朝堂上,不能只看眼前一条河。”
“那该看什么?”
“看河流向哪里。”
他用手指点了点那张纸。
“永寧河道往下流,流到工部,流到內库,流到广储门,也流到西南。”
我问:“钱侍郎想说,这案子不该查?”
“不。”钱荣摇头,“该查。但该查到哪里,要有分寸。”
“分寸就是让钱福背罪?”
钱荣神色不变。
“钱福確实有罪。”
“钱承呢?”
“年轻人糊涂。”
“卢药铺?”
“商贾贪財。”
“季青?”
钱荣端茶的手顿了一下。
很轻。
但我看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