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观澜立刻问:“什么底册?”
钱福哭丧著脸。
“永寧河道覆核底册。”
我心头猛地一跳。
覆核底册。
这东西比我们手里的残帐、红签、票號都要重。
工部做假帐,表帐可以改,副帐可以烧,出入册可以补写。
但覆核底册不一样。
它是工部內部核验工程、料石、工期、银两时留下的底稿。
不是给朝廷看的漂亮帐。
而是给自己人对帐用的脏底子。
上面会有真实料石数、真实银两流向、真实转运节点,甚至可能有经手人批签。
若拿到它,永寧河道案就能从“疑点成串”,变成“铁证如山”。
我盯著钱福。
“底册不在工部?”
“不在。”钱福摇头,“工部那份早换了。真正底册一直在老爷手里。”
“为何不烧?”
“不能烧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底册不只是永寧案。”钱福声音发抖,“里面还有几笔旧帐。老爷说,不能烧,烧了以后,別人也会杀他。”
我和赵观澜对视一眼。
钱荣手里握著底册,不只是为了自己对帐。
也是为了保命。
他在清帐网里,也留著自己的护身符。
难怪钱荣这么稳。
因为他不只会灭別人的口,也知道给自己留一口气。
我问:“今晚为什么要毁?”
钱福道:“季青说,沈大人已经查到永丰三柜,鹤帐也露了,底册不能留。”
“季青让毁?”
“是。可老爷一开始不肯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……”钱福咽了咽口水,“季青带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钱福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他说,清帐不清人,人就成帐。”
屋里静得嚇人。
清帐不清人,人就成帐。
这话不是季青能说出来的。
他只是在传。
上面还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