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问:“谁说的?”
钱福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我看著他。
他这次不像撒谎。
他是真不知道。
钱福是钱府帐房,能接触银票、私印、底册,却接触不到真正发令的人。
季青也未必接触得到。
他们都只是帐里的笔画。
我继续问:“槐花別院在哪?”
“城东南十里,旧槐林旁。门口有两株老槐。”
“底册今晚何时毁?”
钱福抖著道:“子时前。”
我看向窗外。
天已经黑透。
离子时不远。
阿六站在门口,小声提醒:“公子,您还没吃饭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立刻改口:“也还没睡。”
赵观澜道:“我调都察院差役。”
“不够。”
我摇头。
钱荣既然要毁底册,不可能只派几个家丁。
季青还在外头。
工部、刑部、中书影子都在。
光靠都察院几个差役,去了就是送人头。
燕小乙在旁边道:“找顾行之。”
我看向他。
“內卫?”
“底册若真牵涉宫中內库,顾行之不会不管。”
他说得对。
但找顾行之,就等於把一部分主动权交给皇帝。
我还在犹豫,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冷声。
“不必找。”
顾行之从夜色里走进来。
他依旧不走正门。
阿六嚇得差点跳起来。
“顾统领,您下次能不能敲门?”
顾行之没理他,只看著我。
“陛下口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