册子封皮没有字,里面写得很细。
但不是完整帐。
更像帐房私记。
一行行全是暗语。
钱批一,永寧石料,转三柜。
钱批二,旧仓夜车,支陶、顺风。
钱批三,药铺卢,另支。
钱批四,清帐急用,季取。
钱批。
终於不是残纸上的两个字。
它活生生出现在钱府帐房私记里。
我抬头看钱福。
“解释。”
钱福嘴唇发抖。
“钱批……是帐房暗记。”
“谁的钱?”
“我家老爷。”
“钱荣?”
他不敢说。
我把季青的瓷瓶往桌上一放。
钱福立刻道:“是!是钱侍郎!”
赵观澜的脸色沉下来。
我继续问:“钱批是什么意思?”
“老爷不方便在公文上批的支出,就由府里帐房用『钱批』记私帐。不是官文,不盖工部印,只在私帐上留暗记。”
“也就是说,钱批不是钱福批,是钱荣批?”
钱福脸色煞白。
“是。”
这一个字很轻。
但它能压死很多人。
钱荣可以说工部库银被底下人挪用。
可以说车马行是钱福私自雇的。
可以说永丰银票是帐房走帐。
可只要“钱批”坐实是钱荣私人批签,他就撇不乾净。
我拿起那枚小木印。
木印很小,印面只有一个字。
钱。
不是官印。
是私印。
我让人取来印泥,在白纸上一按。
一个细小的“钱”字落在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