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福急道:“可里面有银票底帐,还有几处批签。没这些东西,若查到我头上,我拿什么证明是奉命办事?”
“死人不用证明。”
院里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钱福的声音明显抖了。
“季爷这话什么意思?”
季青道:“清帐。”
我听到这两个字,后背一凉。
清帐。
对他们来说,帐不是帐。
人也是帐。
该烧的烧,该换的换,该死的死。
钱福终於怕了。
“季爷,我替钱府办了这么多事,你不能……”
“所以我才亲自来。”
话音刚落,院中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有人摔倒。
我刚想动,燕小乙已经从墙外翻了进来,落地无声。
他看了我一眼,用口型道:別急。
我当然不急。
主要是腿还没从墙头下来。
燕小乙伸手把我接下去。
我们贴著墙根往里看。
炉房方向亮著一点火光。
不是炉火。
是火摺子。
钱福倒在地上,双手撑著往后爬,圆滚滚的脸上全是恐惧。
他身前站著一个青衣男人。
身形普通。
脸也普通。
普通得扔进人群里,很难让人多看第二眼。
可他的左手很不普通。
袖口微微垂著,露出半截手掌。
六根手指。
我盯著那只手,心口猛地一跳。
终於见到了。
他袖衬內侧在火光里翻出一点金线。
像半只鹤翅。
而他身上,確实有很淡的苦杏仁味。
还混著墨味。
刘老七没说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