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说话了。
我没从正门进。
陶家铁作坊里有火油味,说明他们不是单纯来取东西,而是准备烧场。
若我从正门进,门一关,火一起,明天钱荣的弹劾摺子又能多一条:
沈安夜闯查封之地,纵火毁內卫封存现场。
他甚至不用重新写,只要把“旧仓”改成“铁作坊”。
我绕到后巷。
上次从这里摸进去时,墙根还有车辙和石粉。现在车辙被扫了,但墙角的黑灰还在。
燕小乙蹲下看了看。
“有人刚翻过墙。”
“钱福翻得过去?”
“他不行。”
“那就是季青。”
燕小乙点头。
“墙头灰被蹭掉的地方很窄,身法不差。”
我看著墙。
不高。
对燕小乙来说,大概像门槛。
对我来说,有点像天险。
燕小乙看向我。
“要帮忙吗?”
我想起上回他在墙头下看我自己爬的样子,心里还有点不平。
“要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干脆。
我很坦然。
命都快没了,面子算什么。
燕小乙拎著我后领,一提,一送,我人就到了墙头。
动作熟练得像拎一袋米。
我刚坐稳,墙內忽然传来低低的说话声。
“快些,不能留了。”
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。
低,哑,像嗓子坏过。
我心里一紧。
六指人。
季青。
另一道声音很慌。
“季爷,这帐袋是我家老爷留的,若没了,回去我怎么交代?”
钱福。
季青冷冷道:“你家老爷若还想活,就不该留这些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