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老绣没说错。
广储门门吏也没说错。
六指人就是裴府季青。
季青手里拿著一只小瓷瓶。
钱福看见那瓶子,嚇得脸都青了。
“不!我不能死!我还有帐!季青,你不能杀我!”
季青淡淡道:“帐袋我会带走。”
“你带走我也得死!”
“你本来就该死。”
说得真平静。
像钱福不是一个人,只是一张写错的帐页。
我心里生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。
钱福当然不乾净。
他洗银,转票,替钱荣付灭口钱,害死旧仓看守,差点害死刘老七。
可当季青说他“本来就该死”的时候,我忽然明白,这张网里的每个人,最终都会被上面的人当成帐目清掉。
周主事也好。
陶掌柜也好。
钱福也好。
甚至钱荣,也未必不是某张更大帐里的一个数。
季青正要把瓷瓶塞进钱福嘴里。
我低声道:“动。”
燕小乙已经动了。
他从阴影里掠出去,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短棍。
季青反应极快。
几乎在燕小乙动的瞬间,他便丟开瓷瓶,左手一翻,袖中滑出一柄短刺。
当!
短棍撞上短刺,火星一闪。
钱福惨叫一声,连滚带爬往后退。
我也冲了出去。
当然,我冲的不是季青。
我有自知之明。
这种时候冲高手,那叫英勇赴死。
我冲钱福。
钱福看见我,像看见鬼。
“沈安?!”
我一脚踩住他衣摆。
他胖,爬得慢。
这一脚很有效。
钱福扑通摔回地上,怀里一只帐袋滚出来。
我弯腰去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