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道:“这些票根,我要抄一份。”
“只能抄票號。”
“够了。”
我抄下十六张银票號,以及六张已兑地点。
其中一张兑在城东陶家铁作坊,和铜扣模具对上。
一张兑在顺风车马行,和刘老七对上。
一张兑在刑部后街药铺,和毒药对上。
还有一张,兑在西柳巷赌坊。
我问:“西柳巷赌坊是谁兑的?”
何有年摇头。
“不知。”
我却想到了刘老七。
他嗜赌,欠债。
钱荣那份纸上把他的赌债写得清清楚楚。
也许那不是单纯抹黑。
有人知道刘老七爱赌,所以才从赌坊下手,控制他,逼他接车。
每一笔脏银,都有去处。
每一处去处,都咬著一个人。
我合上册子。
“钱福现在在哪?”
何有年道:“钱府。”
“確定?”
“不確定。但他昨夜来过银號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“昨夜?”
何有年额头冒汗。
“不是三日前那笔,是昨夜子时后,他来问过三柜票兑情况。”
“问什么?”
“问陶家铁作坊那张票兑了没有,又问顺风车马行那张有没有兑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钱福昨夜子时后还在確认票兑情况。
也就是说,旧仓火起后,钱府帐房还在核查灭口银有没有花出去。
钱荣可以说不知情。
钱福不能。
抓钱福,比直接撞钱荣府更稳。
我站起身。
“走。”
燕小乙问:“去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