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府。”
他皱眉。
“你不是说不直接查钱府?”
“现在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我举起手里的票號抄纸。
“现在不是查钱府,是查钱福。”
燕小乙想了想。
“差很多?”
“差一个正三品侍郎的脸。”
“脸会让你进门?”
“不会。”
我看向银號门外渐暗的天色。
“所以我们不从正门进。”
燕小乙终於笑了。
“沈大人,你现在越来越不像御史了。”
我嘆了口气。
“没办法。”
“怎么?”
“御史走正门,活口就没了。”
何有年在旁边听得脸都白了。
“大人,永丰银號……”
我回头看他。
“放心,今晚若有人来兑三七二號剩余银票,你只管照规矩拖住。”
“拖多久?”
“拖到我来。”
“若来的是贵人?”
我笑了笑。
“那就更要拖。”
出了永丰银號,夜色已经压下来。
街上灯火亮起。
京城又变成另一副样子。
白日里讲规矩的人,到了夜里开始讲价钱。
而我手里攥著一串票號,忽然觉得自己终於摸到了钱荣这条鱼的鳞。
还没抓住。
但鳞已经刮下来了。
就在这时,罗万钱从街角冒了出来。
他像是一直等著我们,笑得有点討好。